国家宝藏千里江山图,人间至美,只此青绿——浅析《千里江山图》中的宝石元素

《千里江山图》(局部一)随着《国家宝藏》《我在故宫修文物》等电视节目的热播,越来越多承载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国宝”,通过媒介重现在世人面前。人们一边欣赏着这些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一边聆听着它们背后的故事,深深折服于前人的超群智慧与精湛手艺。其中有件作品,一经出现就会引起人们竞相追逐。宝石研色,纸短情长,千古无二——柔美的毛笔与绚丽的宝石跨界“相逢”

国家宝藏千里江山图,人间至美,只此青绿——浅析《千里江山图》中的宝石元素

《千里江山图》(局部一)

随着《国家宝藏》《我在故宫修文物》等电视节目的热播,越来越多承载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国宝”,通过媒介重现在世人面前。人们一边欣赏着这些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一边聆听着它们背后的故事,深深折服于前人的超群智慧与精湛手艺。其中有件作品,一经出现就会引起人们竞相追逐。宝石研色,纸短情长,千古无二——柔美的毛笔与绚丽的宝石跨界“相逢”,为人们带来了至美的艺术享受。

《千里江山图》是公认的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它色彩艳丽,历经千年还闪耀着熠熠光辉。

在文化市场中,以《千里江山图》为元素而展开创作的文艺作品层出不穷: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它曾作为中国画的代表展现在全球观众眼前,令人惊叹;在2017年“大热”的央视综艺节目《国家宝藏》中,它是故宫博物院力荐的三件“国宝”之一;在2022年央视春晚舞台上,以它为元素进行编排的舞蹈诗剧《只此青绿》更是艳惊四座。

《千里江山图》的作者是北宋宫廷画家王希孟。传闻王希孟是一位少年天才,从小便展露出惊人的绘画天赋,年仅10岁便被选入当时的皇家画院,后被宋徽宗赵佶选中“亲授其法”。经由宋徽宗的指点,王希孟的画技得以突飞猛进,于18岁完成了这幅名作。

一、《千里江山图》的艺术风格

《千里江山图》以一幅整绢画成,画中群山峰峦叠嶂,江水烟波浩淼,细微之处又有渔村野市、水榭亭台、茅庵草舍、水磨长桥之景,穿插渔夫民众劳作之动态,整体呈现出一派祥和之气。

整幅画卷以黑墨勾山石,以青绿施重彩,其颜色皆来自矿石的提炼——以赭石为基底,使孔雀石做重彩,用蓝铜矿青金石刷染青山,取砗磲勾填人物衣衫,故颜色历久弥新。

山石的画法,是先用浓、淡墨线条勾出轮廓,再以柔润而长短不一的线条加皴。峰顶皴法似荷叶皴,线条不刚不硬。此后,用淡墨加赭石或花青渲染,再罩染以赭色。石头顶部,先以汁绿接染,再以石青或石绿罩染。山石下部,则保留赭石色。山石之青色与绿色前后各异,互相映衬。水天相接处,辅以赭色接染,画面浑然一体。远山则再以淡青、淡绿之色晕染,以示空间之远。画树时,以没骨法画枝干,一笔到底。树上的天空,掺以赭墨,上深下浅,彰显了空间透视的变化。与天空相接的是水色,全以汁绿染出,将取自矿物和植物的颜料融合使用,把中国画色彩的表现力发挥到极致。

该画作“重设色、重工整、重丰富、重物态、重理法”,集北宋青绿山水之大成,将北宋宣和画院的理念推向了高潮。

二、《千里江山图》的“宝石”元素

古人作画,常以矿石为颜料,因天然矿石中含有大量的致色金属离子,能使画作历经千年而不褪色,《千里江山图》就是如此。

(一)赭石

在《千里江山图》中,画家王希孟以墨勾线之后,按山石结构染赭石做底,为山石构建出层次感。赭石是氧化物类矿物刚玉族赤铁矿,主要成分为Fe2O3,呈褐红色、棕红色,条痕为樱红色或红棕色,具金属光泽。

赭石虽非常熟虞山所独有,却以此地所产最为出名。虞山赭石又被称为“龙血石”,因其颜色比产于山西的“代赭石”鲜艳,黄公望便取之成就了中国山水画的又一高峰——线绛山水画。而在北宋,赭石在凸显皇家画派贵气的同时,也为其颜色的历久弥新埋下了伏笔。

国家宝藏千里江山图,人间至美,只此青绿——浅析《千里江山图》中的宝石元素

赭石颗粒

(二)孔雀石

在《千里江山图》中,绘制青山的绿色颜料来自孔雀石。画家用孔雀石所制的石绿色颜料,以重彩施于赭石打底的初稿上,造就了青绿山水中的“绿”。

国家宝藏千里江山图,人间至美,只此青绿——浅析《千里江山图》中的宝石元素

切磨后的孔雀石戒面

孔雀石的英文名为“Malachite”,来源于希腊语中的“Mallache”,意为“绿色”。在我国,孔雀石则因颜色酷似孔雀羽毛上斑斑点点的绿色而得名。在古代,孔雀石还被国人称为“绿青”“石绿”“青琅玕”。

孔雀石产于铜的硫化物矿床氧化带,主要分布在赞比亚、澳大利亚、纳米比亚、俄罗斯、刚果、美国等国家,在中国的产地主要分布于在广东、湖北、江西、内蒙古、西藏和云南等地,其中以广东阳春和湖北大冶铜绿山的孔雀石最为有名。孔雀石的主要成分为Cu2(OH)2CO3,富含能致绿色的Cu离子,这正是人们能用它来制作绿色颜料的原因。

南宋诗人陆游的《旅游》中便提及了“石绿”:“螺青点出暮山色,石绿染成春浦潮”。根据细度,石绿分为头绿、二绿、三绿、四绿等。其中,头绿最粗最绿,二绿、三绿和四绿依次渐细渐淡。画家王希孟就是据此特性,在创作《千里江山图》之际,在不同时间里采用不同粗细浓淡的孔雀石粉逐一上色,才使得画作得以呈现出如此丰富的层次结构。难能可贵的是,画中的石绿颜色虽各有异却互不干扰,让作品在毫不突兀的前提下更加显出层次感。

(三)绿松石

为更进一步地凸显这种层次感,王希孟还大量运用了另一种含水的铜铝酸盐类矿物——绿松石,对青绿色进行调和。极品绿松石的蓝色,与“蒂芙尼蓝”较为相似,与孔雀石所呈现的绿色有所不同。这种蓝色,是在静谧的绿色中夹杂着一丝优雅的蓝色,仿佛能透露出些许淡雅之气,与画中的石青色形成一个完美的过渡,形象描绘出画作中的烟波浩渺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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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松石原石

绿松石是享誉世界的文化瑰宝,主要产自中国、埃及伊朗、美国和澳大利亚等国家。其中,中国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绿松石出产国,其产地主要集中在湖北地区。

(四)蓝铜矿

在《千里江山图》中,王希孟以石青覆石绿,体现出层次分明的山峦交叠之景。这里的石青色是用蓝铜矿所制,其主要成分为Cu3(CO3)2(OH)2,是一种碱性铜碳酸盐矿物,往往与孔雀石共生。所以,古人既用蓝铜矿来制作蓝色颜料,也用其来提炼铜。蓝铜矿的主要产地有俄罗斯、罗马尼亚和巴西。在我国,蓝铜矿的主要产地为湖北。

国家宝藏千里江山图,人间至美,只此青绿——浅析《千里江山图》中的宝石元素

蓝铜矿矿物晶体

(五)青金石

《千里江山图》中的石青色是由青金石与蓝铜矿联合制成的。青金石在我国古代,又被称为“青黛”“佛头青”,是石青颜料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要产地有阿富汗、美国、巴基斯坦等国家,流通于我国古代的青金石大多来自阿富汗。有资料显示,青金石是我国的传统进口玉料,不仅常被用来制作首饰,还被用来当作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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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磨后的青金石戒面

青金石的主要成分为(NaCa)8(AlSi04)6(SO4,Cl,S)2,常呈粒状、致密块状结构。与石绿色一样,由青金石制成的石青色,也可按其颗粒细度分为头青、二青、三青、四青等。

王希孟在画稿施以孔雀石的基础上,再施以不同程度的石青色,为传承千年画卷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石青颜色自然柔和、高贵华丽。在中国青绿山水中,石青是主要颜色,能够凝造山体质感。妙用石青,在成就画中山峰绵延的立体感的同时,也造就了青绿山水中的“冷艳之美”,实属锦上添花。

(六)砗磲

《千里江山图》中人物所着白衣,皆以砗磲为底。砗磲质地细腻、颜色洁白,表面呈珍珠光泽、有晕彩,在民间被列为“七宝”之一。在西方,砗磲与珍珠、珊瑚、琥珀被誉为“四大有机宝石”。由砗磲制作的白色颜料,永远不会变黄、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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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砗磲

砗磲主要分布于印度洋、太平洋海域,中国南海海域岛屿也有广泛分布,现已列入濒危野生动物类别予以保护,不允许买卖。

在《千里江山图》中,王希孟以砗磲勾填人物衣衫,不仅在青绿山水中成了点睛之笔,更凸显了人物捕鱼与劳作之时的灵动之感,使画面“活”了起来。画家在宝石研成的青绿之上,配以具有珍珠光泽的砗磲之色,使画面在具有厚重感的同时,也赋予画卷以宝石的鲜亮与灵气。

三、《千里江山图》的创作意图

在我国古代,孔雀石、绿松石、青金石、砗磲等宝石常被制成珠宝首饰,为达官显贵所佩戴,更有被制成朝冠、朝珠者,可见这些宝石的价值之高,已非普通民众所能消费。《千里江山图》成画于北宋政和年间,当时用于制作颜料的致色矿物大多都来源于番邦进贡,数量稀少。在帝王之家,这些珍贵稀有之物竟被研磨成粉用于制作绘画颜料,更有为追求颜色之纯正者,不惜研磨上品宝石。

国家宝藏千里江山图,人间至美,只此青绿——浅析《千里江山图》中的宝石元素

《千里江山图》(局部二)

人们在欣赏这件惊世之美的作品时,常具敬畏之心,感慨千古流变。此卷以概括精炼的手法、绚丽的色彩和工细的笔致表现出祖国的幅员辽阔,寓意祖国的绿水青山,可谓是宋代青绿山水中的巨制杰构。

参考文献

[1] 张红梅,刘兆武.从千里江山到富春山居——创作主体审美知觉模式对绘画风格衍变的作用及影响[J].文艺争鸣,2015(12):189-195.

[2] 王爽.从《千里江山图》探究青绿山水的色彩特点和颜料的构成[J].美与时代(中),2017(11):26-27.

[3] 周欣,李小军.古代绘画作品中石绿矿物颜料的稳定性研究[J].应用化工,2016,45(2):245-248.

撰文/图片提供:江志欣 张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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