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小额贷款好贷吗,小额信贷的局限性

为什么小额信贷机构以前没有提供更多的服务?既然很多家庭可以通过支付利率来获取资金,为什么他们没有用这笔资金做新的生意呢?部分原因在于,即使能够借到钱(这一情况的成因是第九章关于企业家的中心议题之一),很多穷人也不愿或不能开始做生意。更令人不解的是,即使三家或更多的小额信贷机构为海得拉巴市的贫民提供贷款,只有约四分之一

为什么小额信贷机构以前没有提供更多的服务?既然很多家庭可以通过支付利率来获取资金,为什么他们没有用这笔资金做新的生意呢?部分原因在于,即使能够借到钱(这一情况的成因是第九章关于企业家的中心议题之一),很多穷人也不愿或不能开始做生意。更令人不解的是,即使三家或更多的小额信贷机构为海得拉巴市的贫民提供贷款,只有约四分之一的家庭会向其借款,而半数的家庭会以更高的利率向放债人借款,他们几乎不会因小额信贷的出现而改变主意。我们不能完全解释小额信贷为什么不受欢迎,或许与之有关系的正是小额信贷的严格规定及其施加于客户的时间成本。

标准小额信贷模式的严格及规范意味着,一方面,由于组员需要对彼此负责,因此那些不喜欢掺和别人生意的女士便不愿参加;另一方面,组员或许不愿组里吸收那些他们不熟悉的人,因此它们会歧视新人。组员要承担共同责任这一规定会排除那些想要冒险的人:作为一个组员,你总会想让其他组员尽量安全地操作。

贷款支出一周后开始每周还款,这对于那些急需用钱的人来说并不现实,因为他们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开始还款。小额信贷机构的确认识到了这一点,有时他们将紧急的医疗支出排除在外,但这只是人们需要紧急贷款的众多原因之一。例如,你的儿子突然得到一次上课机会,这一课程对他的事业有很大帮助,但课程费用是100万卢比(购买力平价179美元),需要下周日付款。或许,你会向当地放债人借钱来支付课程费,然后开始寻找另一份工作,这样就可以还清贷款。然而,小额信贷不会为你提供这种灵活性的选择。

同样的要求还会阻碍人们选择一些赚钱慢的项目,因为他们每周都需要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按期还款。罗西尼·潘德和埃里克·菲尔德劝说印度的一家小额信贷机构——位于加尔各答市的村庄福利协会,允许一组随机选择的客户在得到贷款两个月之后开始还款,而不是一周之后。当对稍后还款的客户与遵循标准还款期限的客户进行对比时,他们发现,前者更可能会做更大更冒险的生意,比如买一台缝纫机,而不是仅仅倒卖莎丽服。这意味着,他们将来或许能赚到更多的钱。然而,尽管客户满意度出现了明显的上升,这家小额信贷机构依旧决定重新采用传统模式,因为新贷款小组的违约率(虽然非常低)比原计划高出8%。

总而言之,小额信贷机构对于零违约率的关注确定了它们对其潜在借款人的严格要求。小额信贷精神与真正的企业家精神之间显然存在着一种紧张的关系。因为,企业家精神常常意味着冒险,而且无疑还有偶尔的亏损。例如,在备受争论的美国模式中,破产情况时有发生(或者至少曾经是这样),这并不会留下污点(恰恰与欧洲模式相反),这与企业家文化的活力有着很大关系。相反,小额信贷规则的制定不容忍任何失败。

小额信贷机构坚持零违约率是否正确?从社会及商业角度来看,这些机构能否做得更好?如制定一些为违约留有一丝余地的规则。小额信贷机构的大多数领导都坚信,情况并非如此,对违约放松限制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不过,他们或许是对的。毕竟,他们的经营环境使其几乎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如果客户拒不还款,就意味着他们将像银行一样,不得不依赖烦琐的诉讼程序来催款。从很多层面来看,他们的成功源于将还款设定为一种固定的社会契约,由整个社区来确保还款,而小额信贷机构会继续提供贷款服务。这种逐渐建立起来的信任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很多小额信贷机构放弃了承担共同责任的正式要求。的确,一项研究表明,只要客户们定期会面,无论他们是否承担共同责任,他们在还款方面无任何差别(另一项研究发现,如果客户不是每周会面,而是每月会面,那么该小组的社会关系就会建立得较慢,其违约率最终也会上升)。

然而,基于共同责任的社会平衡及不断发展的关系似乎并不稳定。如果我还款的理由有二,一是所有人都还了款,二是我将来还会得到新的贷款,那么与我是否还款紧密相连的是,我对别人正在做什么以及这一组织的将来是怎样看的。的确,如果我相信每个人都会违约,那么我会认为该机构就要破产,并因此不再从那里贷款。结果,当信念有所改变时,情况很快就会有所改变了。

这就是斯潘达纳公司发生的情况,该公司位于安得拉邦的克里斯那地区,这里是印度小额信贷运动的中心地带。该地区的一些官僚及政客们热衷于推广自己的小额信贷品牌,并且决定摆脱竞争。突然,在2005年的某一天,一家当地报纸(在某种意义上是伪报纸)登满了关于蕾迪的故事。有些故事说她逃到了美国,另一些故事说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其中的隐含意义是,斯潘达纳公司已经没有未来了,因此偿还该公司的贷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看到的一张“报纸”称,蕾迪自己甚至建议他们违约,因为她已经赚够了钱,并且打算退出了。

这种彻底毁掉一家机构的方式,确实是改变人们信念的一种高超手段:让人们相信一家小额信贷机构没有未来,这是确保其真正没有未来的最简单的方法——因为这样一来,使每个人的受益最大化的做法就是违约。蕾迪几乎要发疯了(虽然她对于自己逃到美国躲债的想法感到可笑——毕竟,借款人手里有她的钱,而不是恰恰相反),但她决定发起反击。她开车跑遍了国内,出现在每个小城镇及大村庄的会议上。她说:“我还在这里,没有去任何地方。”

这一特殊的危机因此而扭转,但几个月之后,即在2006年3月爆发的一则新“丑闻”中,该公司的弱势再次被揭露。这一次,斯潘达纳公司及Share公司(其竞争者之一)被控与大量农民自杀有关。根据媒体一系列新的报道,贷款负责人逼迫客户过度借款,然后对其施加不公正的还款压力。这两家小额信贷机构明确否认了这一指控,但在问题得到解决之前,克里斯那地区行政长官判决,任何人向斯潘达纳公司或Share公司还款皆是“非法”的。几天之内,克里斯那地区几乎所有的客户都停止了还款。在危机期间,斯潘达纳公司在克里斯那地区的未偿还本金约为5.9亿卢比(购买力平价为3 450万美元),占斯潘达纳公司2006年在印度15%的总贷款额。

各家小额信贷机构的领导纷纷上诉,这一判决结果很快被废除了,但损失却已然铸成。人们还款是因为别人都在还款,而一旦人们停止还款,便很难再重新开始。一年之后,70%的未偿还本金仍未到账。自那时起,斯潘达纳公司的贷款负责人便开始前往每一个受影响的村庄,向他们的客户提供新贷款,但前提是,他们要偿还以前的欠款(无额外利息)。这些提议在某些村庄的确有效,他们目前只需追回一半的未偿还本金,但让别人也照做的压力显然很大。

在有些村庄,每个人都会还款。而在另一些村庄,每个人都拒绝还款,甚至包括那些只需几次还款就能得到新贷款的人。即使那些只需一次还款就能得到新贷款的人只还款约150卢比就能得到8 000卢比,他们可以用来还款或是拿在手里,然后再次违约,也还有四分之一贷款未偿还。在这些违约者所在的小组中,一般都没有人还款。

尽管没有明确的政治干预,克里斯那还款危机仍在重演。2008~2009年,卡纳塔克邦奥里萨邦分别爆发了KAs(另一家大型小额信贷机构)破产的事件。由于KAS失去了流动资金的获取渠道,无法发放新的贷款,所以每个人都停止了还款。2010年秋天安德拉邦危机几乎是2006年危机的重演,其所涉及的范围更广。政客们再一次将农民自杀当作攻击小额信贷机构的一种根据,而且在政府介入之后还款便完全停止。这将几家最大的小额信贷机构(SKS、斯潘达纳公司及Share公司)推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这表明,小额信贷机构注重信念的掌控或许是正确的,因此他们有理由更加注重还款规则。即使是为了鼓励人们承担必要的风险而允许违约,也可能会导致社会契约的瓦解,而这份契约正是使他们保持高还款率并享受较低利率的保障。

对还款规则的必要关注表明,对于想要扩大企业规模的企业家来说,小额信贷并非集资的最佳方式。就硅谷或其他地方的成功企业家来说,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会遭遇失败。我们看到,对于将大笔资金给予可能会失败的人,小额信贷模式的设计并不适用。这种危机并非出于偶然,也并非由小额信贷的某种缺陷造成的。这是某些规则实施的必要附属品,这些规则允许小额信贷以低利率贷款给大量穷人。

此外,小额信贷甚至不是一种发现企业家的有效方式,包括那些将进一步创建大企业的企业家。小额信贷鼓励其客户进行安全交易,因此并不能发现敢于冒险的生意人。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每一家小额信贷机构都会在其网站上夸耀,描述那些小商店怎样发展成了连锁店,但这样的实例太少了。在第一个三年周期,斯潘达纳公司发放的平均贷款仅从7 000卢比(购买力平价320美元)增加至1万卢比(购买力平价460美元),而且几乎没有超过15 000卢比(购买力平价686美元)的贷款。在运营了30多年之后,格莱珉银行的贷款仍然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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