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航是民营还是国企,贴地飞行的海航,曾要冲击世界500强前十,为何最后一败涂地?

1988年4月26日,海南省人民政府挂牌成立,海南成为我国唯一一个省级经济特区。由于海峡天险阻隔,海南发展航空业迫在眉睫,新上任的省长刘建锋焦头烂额。但要抓的工作实在太多,刘省长只能从长计议。直到2年后,曾在中国民航局计划司工作多年的陈峰成了刘省长的航空事务助理。寄托着海南全省人民希望的航空大业才得以正式展开。刘省长找到陈峰谈话,委托他去成立海南航空公司

海航是民营还是国企,贴地飞行的海航,曾要冲击世界500强前十,为何最后一败涂地?

1988年4月26日,海南省人民政府挂牌成立,海南成为我国唯一一个省级经济特区。

由于海峡天险阻隔,海南发展航空业迫在眉睫,新上任的省长刘建锋焦头烂额。

但要抓的工作实在太多,刘省长只能从长计议。

直到2年后,曾在中国民航局计划司工作多年的陈峰成了刘省长的航空事务助理。

寄托着海南全省人民希望的航空大业才得以正式展开。

刘省长找到陈峰谈话,委托他去成立海南航空公司,陈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省里可以支持多少钱?”

刘省长不动声色,举起一个手指头。

陈峰心里一喜,“1亿?”

领导回答道:“1千万。”

陈峰的嘴顿时张大成了O形。

因为1千万连个飞机翅膀都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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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岁时陈峰从部队转业到民航总局,他曾是德国汉莎运输管理学院1982年在中国招收的24名学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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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陈峰先后任职于中国民航局、国家空管局,后来离开民航系统的他,加入刚组建的中农信,主要负责从世界银行拿钱。

立省之初就到了海南的陈峰,自然明白航空市场蕴含着的巨大商机,于是硬着头皮接过了1000万。

1990年,陈峰邀请了几个以前的同事,一起在海口市海府路105号创办了海南航空,此时的海南航空还只是个皮包公司,名下一架飞机都没有。

面对没钱的现实难题,在世界银行摸爬过的陈峰想到了解决方法——“内联股份制”,就是向全社会公开募股,但是不经过证券交易所(当时也没有深交所和上交所)。

凭借着海南省政府的背书,陈峰无中生有募集了2.5亿,之后通过抵押从银行贷出来6个亿。

1993年4月13日,一架注册号为B2578的波音737从美国西雅图飞抵海口。

19天后的5月2日,海南航空第一架飞机从海口直飞北京,陈峰在客舱为旅客端茶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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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从海南到北京一张票1000块,可以装150人,来回就是30万,一天再飞个北京,再飞个广州,去掉成本一天就挣45万。”

会算账的陈峰底气很足,他拿着第一架飞机去银行继续做抵押贷款,就这样接二连三搞定了四架波音737。

但是陈峰在做大做强的路上很快遇到了第一道坎。

1993年下半年,中央宏观调控政策无情地戳破了海南的地产泡沫,一时间银根紧缩,海航从银行拿不到贷款了。

陈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正愁无米下锅的他很快就收到了好消息。

国家有关部门宣布可以有条件地允许外商投资民用航空业。

听说在美国华尔街可以找到大笔钱,陈峰和王健决定飞到纽约去找投资。

王健是陈峰之前在民航总局的下属,因为相互欣赏,陈峰创办海航时,王健便加入了。

在索罗斯量子基金的办公室里,口才非常不错的陈峰跟索罗斯讲起了故事:

1千万元开皮包公司以及“空手套飞机”

之后索罗斯便花了2500万美元购买海航25%的股权,海航就此成为中国首家中外合资的航空公司。

山重水复疑无路的陈峰有了索罗斯的支持,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海航开始迅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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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爆发,在海南省政府的扶持下,陈峰和海航逃过了一劫。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民航大重组的行业大洗牌,面对其他国有竞争对手的兼并热潮,海航也不甘示弱,斥资并购长安航空、新华航空和山西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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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建为海航集团之后,陈峰又收购了海南美兰机场,通过一系列并购和重组,在中国航空领域,海航集团 “四分天下有其一”。

然而,国航、东航南航三家巨头占据了80%市场份额,海航只有9%。

为了在海南之外打造第二支点,陈峰拉着扬子江投资共同出资5亿元重组了新华航空。

不料赶上2003年 “非典”爆发,海航损失惨重当年亏损近15亿元。

好在海南政府再次出手支持了15亿,海航这才转危为安。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陈峰以大新华航空名义赴港上市计划功亏一篑。海航又一次遭遇资金链问题,再次陷入债务危机。海南省政府再次注资15亿。

对于刚成立15年的海航而言,要不是次次有海南省政府托底,海航早就倒下了。

为了应对类似危机,陈峰提出了“一主两翼”战略:做大航空主业的同时,大力发展与主业相关的酒店、旅游和金融业务。

发展的主要手段就是收购。

2008年之后,趁着欧美金融海啸及中国四万亿的流动性宽松,海航在全球范围内大举抄底扩张。

从此海航就有了“八爪鱼”之称,陈峰也被评论为 “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但海航并不是只有陈峰一个人,在分工上陈峰主外,更多站台的事情由陈峰出面。

很多人都忽略了王健,主内的他才是海航资本运作的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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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在民航总局,31岁的陈峰是23岁王健的上级。

海航创立后,王健叫陈峰“陈总”,陈峰则称呼他为“王健同志”。

“我俩坐在这看似是两个人,实际上是一个人,所以大家别把我们看成两个人。”

这句话是王健在2011年7月海航的内部会议上说的,当时他和陈峰是亲密的同事、战友、朋友。

但是之后的两人却不知为何渐行渐远,最终却成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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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海南国际旅游岛被国务院正式批复,海南全岛又迎来了新的建设浪潮。

同一年,海航正式启动海南国际旅游岛大英山CBD项目,核心区域用地面积近3000亩。

随着利好政策带来的土地价格急剧上涨,“贴地飞行”的海航开始了一连串的财技表演。

依托土地资源进行融资发债的海航,在2016年顺利完成了资产重组,此时的海航总资产已大幅提升至970亿元。

这一系列操作都是王健的手笔,陈峰却已经被挤到了一旁。

此时,陈王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2016年10月,海航高管集体签署了一份《阳光宣言》,核心要义就是向王健表达绝对忠诚。

一个月后,海航集团下发通知,要求对陈峰执行“三不政策”:

不执行他的任何指令,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不给他任何解释。

与此同时,海航上下近百名与陈峰相关的干部也跟着靠边站。

63岁的陈峰此时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安排,他并没有跳出来争夺属于创始人的权利,反而是安心礼佛,醉心于传统文化。

成为了海航这艘超级巨轮的新船长,王健的目标是花10年时间,海航要成为世界五百强前十名,总资产超过30万亿。

那一年,中国的GDP才74万亿。

王健的底气来自于他的“海航系”,作为当时仅次于“明天系”的国内第二大民营金控集团:

海航持股的21家金融机构,几乎囊括了从信托期货到银行保险的所有金融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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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着这一“无所不包”的金融布局,海航就此打通了从传统信贷到互联网金融在内的数十种融资模式,王健看似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扩张资本。

为了成为世界级巨头,王老板手一挥,数千亿人民币撒向海外,英迈希尔顿酒店和德意志银行等名企纷纷被王健收入囊中。

这件事在当时看上去非常正确,毕竟用国内便宜的钱去抄底海外优质资产,不仅经济账算的过来,更符合了“一带一路”的国家战略。

当时这样想的,可不仅仅只有王健一个。但很快,这些挥舞着支票冲出国门买买买的老板都悔青了肠子。

一个电话,紧急刹车。

2017年6月,银监会紧急电话要求各银行,对海航、安邦集团、万达、复星等公司的境内外融资支持情况及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摸底排查。

被点名的海航随即的麻烦接二连三。

先是海航旗下三亚新机场填海项目因“涉嫌违法用海”,被中央提出批评并要求整改。

接着国际评级公司下调海航信用评级

海航旗下上市公司全面停牌

几乎是一夜之间,王健搭建的金融体系就变了天。

从给海航提供了源源不断资金的“大腿”,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一条条“绞索”,此时海航的资金链已经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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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底,整个海航的负债总额已经滚到1万亿元人民币。此时,同样信佛的王健却带了尊金佛去南极。

在南极点,王健对着佛像许了愿:愿世界和平,国家强盛,海航强大。

但此时海航经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了,为了续命,2018年的海航开始了挥泪大甩卖。

曾经的买买买变成了卖卖卖,首先被放上货架的就是地产包。

从海口大英山CBD到香港新买的地块,再到纽约、伦敦、芝加哥等地的还没捂热的物业,都变成了王健的救命钱。

然而2018年7月3日一场意外却发生了,在举世闻名的法国普罗旺斯,到此旅游散心王健因为想站在高墙上拍照,结果意外失足,抢救无效后离世。

57岁的王健就这么走了,留下了一个背着上万亿债的海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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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海航创始人陈峰重新出山掌舵。

随着陈峰之子陈晓峰被任命为集团董事会董事,正值酷暑的海南,一大批海航员工却迎来了冬天一样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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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站队王健的海航员工被逐个清理让出位置。 这些人大多参与并主导过海航2017年前的收并购项目。

“陈峰用过的人,王健不会再用,反之亦然。”

陈峰曾经骄傲地说:中国没有人能看得懂海航。而王健走后重新归位的陈峰,自己都看不懂海航。

王健主政的鼎盛时期,海航的业务已经覆盖航空、大新华物流、海航资本、海航实业海航基础、海航旅业、金海控股等七大领域。

但此时巨额债务已如乌云压城,为了自救,陈峰只能将除航空之外的所有板块裁撤殆尽。

短短半年内,海航就清理了300多家公司,处理了资产3000亿人民币。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疯狂卖卖卖的海航,资金裂缝越拉越大,债务却不降反升,总负债更是超过了7000亿。

纵使陈峰下海多年,也挡不住汹涌袭来的滔天巨浪。

在王健的掌控下,海航很多投资交易条款都非常复杂,很多资产也被抵押。行情一不好,收购条款被击穿,最后就一地鸡毛。很多资产在卖卖卖的过程中流失掉了。

中间还存在着大量代持的情况,代持人有的是中国人,有的是外国护照。一些代持在代持过程中就把股权质押了,人也不见了。

2016年海航曾以12亿元买下英国瑞信大楼,2019年亏本以9亿元转手。这笔交易后,海航彻底清空了所有英国地产项目。

但大甩卖下的海航已经越来越艰难,海航员工大面积出现工资不能及时发放的情况。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新冠疫情来了,数百架海航飞机在地上趴着,而海航不仅连续几个月发不了员工工资,连正常的飞机保养和维修都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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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的陈峰,在 2020年2月写信向海南省政府求助,正式宣告了自身解决债务危机的失败。紧接着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正式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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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岁的陈峰再一次走到了人生十字路口。

工作组进驻后刚开始,他还每周召开一次海航安全工作会,在会上,他讲禅修、讲因果,讲同仁十条,讲这家曾经世界一百强的公司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当然,在他的话语中,更多是王健的责任,而自己则是老眼昏花了。

到最后他也实在讲不出什么新意了,如何拯救这家摇摇欲坠中国第二大民企的重担,都交给了政府工作组。

陈峰信佛,王健也信佛。所以在海航,佛教文化无处不在。

新海航大厦像是尊盘腿而坐的佛陀,在大厦正面中间楼顶开始倒三角的十三层楼,代表十三级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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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航的大厅、顶楼处处供奉着佛像,海航员工的胸牌吊带上,都带有藏文六字箴言。

陈峰还要求高管们都熟读金刚经,随时抽查背诵。高管犯错,有时更是会被安排到寺院去“闭关”反省。

2020年6月以后,陈峰已经对局面失去控制了。

他开始直接或婉转地表示,希望在海航重整方案里,能让他儿子陈晓峰过来管一摊子业务,并给老股东团队保留30%股权。

后来要求降到了15%。再后来,又降到了5%。

最后,这个曾经是中国商业教父一般的人物,核心诉求是希望保留海航名誉董事长的职位,每个月给他发五万块钱工资,并保留他在新海航大厦30层的办公室。

在等待的时间,陈峰还抽空去了一趟万宁海边的东山岭。

相传宋朝名将李纲被贬海南后,就在东山岭修行。不到半年,他就接到朝廷赦免,官至宰相,之后他便对东山岭念念不忘。因此海南民间又有了“东山再起”之说。

东山岭上还有个潮音寺,从东山岭下来,陈峰或许想着佛祖能保佑自己迎来转机,就像2018年王健突然去世、自己东山再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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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2020年底,陈峰却带着未婚妻悄悄从海口过了轮渡,连夜赶到了深圳。

此行他准备从深圳过关后去香港,但在关口他被留下了。

这次出行他没有跟政府部门汇报,他后来解释说,因为自己未婚妻是香港人,去香港是为了要去领结婚证。

当然没有人相信,一心向佛的陈峰在67岁的高龄,竟还没有斩断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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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海航正值巅峰,总资产达到了1.23万亿元,总负债约74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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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工作组长达一年对海航的摸底核查后,海航最后确权的债务超过1万亿,而资产只剩下5000多亿。

到了2021年,5年前曾经要冲击世界500强前十的海航,最终因为资不抵债而进入破产程序。

2021年6月海航集团两万多名员工集体举报董事长陈峰,列出的“罪状”包括:

暗箱操作私自兑付集资款、贪心妄想把海航变为家族企业、利用职权拉帮结派中饱私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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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一桩桩,墙倒众人推,陈峰终究没能在自己的30楼办公室继续潜心礼佛。

3个月后,海航集团”官方微信公众号消息: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峰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30年的海航集团历经破产重组,最终被拆分为航空、机场、金融、商业及其他四大板块。

航空板块由辽宁黑马企业方大接盘,海发控则成为海航机场板块战略投资者。海航的剩余资产将组建信托计划用于偿债。

2022年3月21日,海航集团股东变更为海南海航二号信管服务有限公司。海航二号信管是海航集团债权人所持有的信托计划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陈峰等老股东的股权被正式清零。

创业30年的陈峰,自己也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竟然应了四大皆空。

“这么好的一个集团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这或许也是很多人的疑问和惋惜。

大千世界贪嗔痴,因果循环皆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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